黑暗像浸了水的棉絮,裹住所有人的感官。
冯元的鼻尖萦绕着陈黑客电脑摔落时散出的焦糊味,耳中是保镖们皮靴碾过碎瓷片的咯吱声,后颈能感觉到张泰轩掌心的温度——他正用身体为她挡着左侧逼近的动静,右手还死死攥着那叠沾了他体温的证据。
李队!
三点钟方向有金属摩擦声,是刘保镖的战术刀!林教授突然开口,他扶了扶滑落的眼镜,镜片在手机冷光里闪过一道白。
这位总爱捧着古籍的老教授此刻背贴着墙,听觉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:陈黑客,你脚边的插座面板松了,王老板的控制系统可能藏在墙里!
话音未落,陈黑客的膝盖已经撞上冰凉的墙根。
他闭着眼睛回忆会客厅布局——上午张泰轩带他们来踩点时,王老板特意炫耀过纯手工打造的胡桃木墙面,可刚才林教授说的插座位置,分明比常规高度低了三厘米。
他摸索着抠开松动的面板,指尖触到一片凹凸不平的金属纹路,心跳陡然加速——这是量子加密接口的特征,和王老板云盘的加密锁芯一模一样。
找到了!陈黑客低喝一声,从裤袋里摸出随身携带的微型解码器。
黑暗中他看不见屏幕,但手指像长了眼睛,在键盘上跳出急促的鼓点。
王老板的远程控制系统用的是军事级防火墙,可他上周刚帮张泰轩破解过某国企被黑的财务系统,那套防御程序和眼前这串乱码有七分相似。
另一边,李警探的警服已被划破两道口子。
刘保镖的拳头带着风声砸来,他侧身闪过,反手抓住对方手腕往茶几上一磕——那是方才被撞翻的玻璃茶几,碎渣还扎在地毯里。
刘保镖吃痛闷哼,李警探趁机用膝盖顶住他后腰,从腰间摸出备用的伸缩警棍:老规矩,我数到三,要么躺平要么进局子。
泰轩,右边有人!冯元突然扯了扯他衣角。
她的视力在黑暗中逐渐适应,能模糊看见两个影子正从窗帘后包抄过来。
张泰轩把证据塞进她怀里,低声道:抱紧,贴紧我后背。他抄起脚边的大理石镇纸,在第一个保镖扑过来时精准砸中对方手肘——这是他大学时练过的铅球手法,当年为了给冯元赢毛绒玩具,他在夜市摊练了整整三个月。
张总好手段。王老板的声音突然从正前方传来,离他们不过两米。
冯元闻到了雪茄的苦香——这是王老板的习惯,每次谈关键生意前必点蒙特克里斯托。
她攥紧证据的手沁出冷汗,听见张泰轩沉声道:王董这么急着灭口,是怕这些土地批文里的阴阳合同见光?
黑暗中响起打火机的咔嗒声。
王老板点燃雪茄,暗红的火光映出半张脸,眼尾的刀疤像条狰狞的蜈蚣:你以为我为什么把你们约在二十八楼?
这楼的窗户装的是防弹钢化玻璃,就算你能打开——他吸了口烟,火星明灭间,冯元看见他另一只手举着枪,你夫人的命,够不够换你手里那叠纸?
张泰轩的后背绷成一道弦。
冯元能感觉到他的肌肉在颤抖,不是害怕,是愤怒。
她想起十七岁那年暴雨夜,他也是这样把她护在怀里,面对堵在巷口的小混混。
那时他说:元元别怕,我在。现在她把脸贴在他后颈,轻声说:泰轩,我信你。
这句话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张泰轩记忆里的某扇门。
他想起三天前冯元翻出的旧相册,照片里两个小孩蹲在老巷口的槐树下,他举着用树枝做的,她捧着刚摘的栀子花。
那时的天很蓝,风里都是花香,哪像现在,连空气里都飘着血与阴谋的味道。
王董该查查心脏了。张泰轩突然笑了,刚才李队已经把定位发到局里,五分钟前特警队就进了写字楼。
你以为切断电源就能拖延时间?他故意提高音量:陈黑客,防火墙破了吗?
正在攻最后一层!陈黑客的声音带着兴奋的颤音。
他的解码器屏幕终于亮起幽绿的光——王老板的系统果然留了后门,是给某个海外账户的转账记录触发的自毁程序。
他快速输入指令,指尖在键上顿了顿,又补了串代码——既然要破,就彻底断了对方的退路。
王老板的雪茄在指间忽明忽暗。
他听见楼下传来隐约的警笛声,额角青筋直跳。
刘保镖那边突然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,李警探的声音清晰起来:刘先生,手铐借你用用。林教授不知何时摸到了音响控制台,正在调整频道,很快,刺耳的电流声里混进了特警队长的喊话:王富贵,你已被包围......
张泰轩,你赢了。王老板突然把枪扔在地上,举起了双手。
但冯元注意到,他的拇指在裤袋上快速敲了三下——那是摩斯密码的SOS。
她正要提醒张泰轩,却听见陈黑客低喊:成了!
黑暗中,陈黑客的解码器屏幕迸发出刺目的白光。
他的手指悬在键上方,能看见墙内的控制系统正在重启,备用电源开始运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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隔壁房间的应急灯已经亮起微弱的红光,照见王老板扭曲的脸,照见张泰轩护着她的手臂上,新添的几道血痕。
就在这时,陈黑客的指尖轻轻按下。无需修改
中文翻译如下:
陈黑客的指尖按下的瞬间,整间会客厅的灯光如被利刃劈开黑暗,骤然炸亮。
水晶吊灯的碎钻在天花板上迸出星芒,照得满地狼藉纤毫毕现——碎成蛛网的茶几玻璃、陈黑客那台外壳凹陷却仍在运作的笔记本、张泰轩脚边染着血渍的大理石镇纸,还有王老板方才举枪的手正僵在半空,指节因用力泛着青白。
“刘三!”李警探大喝一声,趁刘保镖被强光刺得眯眼的刹那,膝盖猛顶对方后腰。
刘保镖踉跄向前,李警探的伸缩警棍已精准锁住他手腕,“咔嗒”一声扣上银亮的手铐。
这一连串动作快如闪电,直把刘保镖疼得额角青筋暴起,却连挣扎的余地都无。
同一时间,张泰轩的动作更狠。
他早觑准王老板分神的空隙,左手钳住对方持枪的手腕往墙上一撞。
王老板吃痛松手,那把黑色手枪“当啷”坠地,被冯元迅速用脚勾到沙发底下。
她抬头时,正撞进张泰轩泛红的眼——方才护着她躲避攻击时,他手臂被刘保镖的战术刀划开的伤口还在渗血,血珠顺着肌理滚进袖口,在白衬衫上洇出暗红的花。
“张总好手段。”王老板的声音发颤,刀疤在灯光下扭曲成条死蛇。
他盯着满地狼藉,又扫过李警探腰间明晃晃的警徽、林教授怀里不知何时摸出的古籍(冯元认出那是方才被撞翻的展示柜里的《明清契约考》),还有陈黑客正快速拆解的墙面控制系统,喉结动了动,“我认栽。”
可冯元注意到,他藏在裤袋里的手指还在微微抽搐——方才黑暗中敲的“SOS”,或许真引来了什么。
就在这时,王老板西装内袋传来手机震动声。
铃声是首老掉牙的《友谊地久天长》,在死寂的会客厅里格外刺耳。
他瞳孔骤缩,喉结上下滚动两下,才缓缓掏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的瞬间,他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尽,连刀疤都泛着青白。
“喂……”他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,尾音却突然发颤,“不,我这边已经处理好了……”他抬头看向张泰轩,目光里的阴鸷比方才更浓三分,“是,我明白……”
冯元的后颈泛起凉意。
她看见张泰轩的手指悄悄扣住她手背,力度重得几乎要捏疼——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,十七岁那年在巷口被混混围堵,他也是这样攥着她的手,指节发白却始终没松开。
王老板挂断电话的瞬间,会客厅的落地窗外传来警笛长鸣。
特警队的强光手电在玻璃上投下晃动的光斑,照得王老板的脸忽明忽暗。
他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未存姓名的号码,喉结动了动,突然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:“张总,你们赢了上半场……”
话音未落,李警探的对讲机里传来同事的喊话:“王富贵已控制,请求支援……”
张泰轩没接话。
他低头看向冯元怀里的证据,那些沾着他血的纸页在灯光下泛着暖黄,像极了十七岁那年她送他的栀子花——那时的花香里没有阴谋,只有少年人的心跳。
但此刻,王老板手机屏幕上那个神秘号码的来电记录,正静静躺在通话界面里,像枚未引爆的炸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