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2书库 > 都市小说 > 妹宝在豪门当咸鱼 > 6、第 6 章
    顾羡鱼的眼珠狐疑地转了一圈:“那——”

    “没什么问题,我先走了啊。”

    “等下。”顾临渊说。

    咻一下起身的顾羡鱼不得不重新坐回沙发上:“还有什么事。”

    顾临渊若有所思地看着她,中途又不说一个字,让顾羡鱼逐渐暴躁起来。

    “干嘛,我有正事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事。”顾临渊不紧不慢地道。

    顾羡鱼立马闭上嘴巴摇摇头。

    她总不能说“我现在要去选今晚穿什么睡衣嘻嘻嘻”吧。

    会尴尬的。

    然而人在尴尬的时候,就会装作很忙,小动作很多。

    顾羡鱼扣弄着指甲,面无表情地说:“你有什么事,再不说我走了。”

    说完,她装似忙碌地整理了一下裙摆。

    一连串的动作在顾临渊眼里,就成了在耍计谋的心虚。

    但她的神情过于明显。

    如果顾羡鱼用的“表面示好,背地里做小动作”的计谋,她理应表现得沉稳一些。

    又或者,暴露情绪就是她计谋中的一环。

    一环扣一环,却无法推到出最后目的。

    全然背离了逻辑。

    顾临渊恍如走入了一场“迷雾”。

    且还是顾羡鱼创造的迷雾。

    顾临渊皱眉,摆手示意祝总管离开。

    祝总管关门离开前看了顾羡鱼一眼,顾羡鱼看着逐渐紧闭的书房门,一脸困惑。

    不是。

    这一股“关门打鱼”的严肃氛围是怎么回事。

    顾羡鱼仔细想了想。

    虽然今晚她误打误撞地做了一件“好事”,但很有可能会被顾临渊解读为“别有用心”。

    现在是要“事后清算”她?

    不是吧。

    上一任那么傲慢自大,时不时用集团资源捧心上人,偶尔更是要讥讽顾临渊是不是根本不想让她回来,做了那些都能平安无事,怎么一到她就遭殃了。

    退一万步说,就不能让她快活地挑完睡衣么?

    顾羡鱼像蔫了的茄子抱起抱枕。

    “想说什么就说。”她没精打采地说:“快点。”

    快刀斩乱麻,再说总不能嘎了她成法制咖。

    最不济不过是离开顾家。

    只要命还在,她就能去吃,去活,去享受不被定义的人生。

    她在哪都能活~

    顾羡鱼有了点精神:“说呗。”

    顾临渊眉梢微微挑起,仿佛在看一个毫不了解的陌生人。

    他收起眼底的不解,语气刻意冷了几度:“我比你了解集团。”

    顾羡鱼真诚点头:“是,你说得对。”

    顾临渊一顿。

    “管理集团不是过家家,没有资源、经验、能力、洞察力的人无法胜任集团ceo一职。”

    “是,你说得很对。”

    顾临渊皱眉。

    “我不喜欢意气用事、阴阳怪气的行为。”

    正掰着指头玩的顾羡鱼猛地抬头,眼神清澈又无辜:“我?我没有啊。”

    顾临渊阖眸,深呼一口气:“顾羡鱼。”

    “在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她,不带一丝情面地说:“你没有经验,跟我斗没有丝毫胜算。”

    顾羡鱼失落地抿了抿唇。

    这话说得好伤人。

    事实是事实,但...

    “你应该保持体面,不这么直白地说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我是需要被鼓励的。”顾羡鱼说。

    埋藏在顾临渊眼里的沉郁与严肃跟裂了缝的石灰,一点点剥落,又无声地粉碎着。

    顾临渊揉捏眉心,顾羡鱼抿唇,给足了霸总大哥“自我忏悔”的时间。

    良久后,顾临渊放弃了“警告顾羡鱼”的举措,改为问她:“什么条件,目的。”

    顾羡鱼迷茫地眨眨眼。

    “让沈老丢脸,又辞退方如初,做这些,你想换取什么。”顾临渊质问道。

    一阵沉默。

    顾羡鱼今晚的行为无法用逻辑判断。

    既然她要演戏,顾临渊就得知道她能演到哪一步。

    试探她的底线,逼她走入绝境脱下伪装的外衣,暴露最真实的一面,届时她自会跟他撕破脸。

    那一切就能回到他熟悉的计划里。

    顾临渊说了一个顾羡鱼永远不会答应的条件。

    “如果同意不再插手集团事务,将股权信托给我,由我替你行使今后的表决权,我可以视情况考虑你的条件。”

    又是一阵沉默。

    “这是你最后的机会。”

    顾羡鱼认真点点头,“是的,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但...”

    “嗯——其实我很赞成你说的,我不适合做那些,只是...”

    “我不懂股权信托是什么意思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学这个的。”顾羡鱼一脸坦然地说。

    “?”

    顾临渊顿了顿:“你——”

    “在考虑我的要求?”

    “是啊,很认真的考虑呢。”

    “......”

    顾临渊那双惯常淡漠的眼里,泛起一丝不可理解的涟漪。

    事情走这一步,那就只能..

    “表决权信托。”他低声道。

    接下来几分钟里,他就此法律跟她讲解了一番,临末,他顿了顿,声音微沉,似乎做好跟她大谈特谈的准备。

    天上不会掉馅饼。

    “什么条件。”

    顾羡鱼纠结地咬着下唇,不多时,残留在她眼底的困惑全然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意志坚定的顾羡鱼。

    顾羡鱼表情严肃:“是的,我有条件。因此做出了今晚的种种行为!”

    “如果你不答应,我就开始闹!”

    顾临渊并不意外:“说你的条件。”

    “我要钱。”顾羡鱼不好意思说具体金额,一是无中生友出一个条件,确实令她心虚;二是留白就意味着有商量空间,进可攻退可守嘛。

    她清了清嗓子,伸出五个手指头:“这个数。”

    天上好像...掉馅饼了?

    顾临渊目光下垂,沉吟片刻勉强说:“我手头没有这么多流动资金。”

    “啊?”

    顾羡鱼一脸错愕。

    五千万都没有,算哪门子顶豪家族啊。

    顾临渊将顾羡鱼的“嫌弃”看在眼里,心里莫名有点堵。

    像是在嫌弃他没有管好家族。

    他接着说:“四个亿不动产,一个亿动产,包括现金、黄金。只要现金,需要分半年给你。”

    一阵诡异的沉默过去,顾羡鱼歪着脑袋呆滞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顾临渊眉梢微抬:“五个亿的现金要分多次给,两年内结清。”

    顾羡鱼咽了咽口水:“方案一就行。”

    “行?”顾临渊反问。

    “行的...很行。”

    顾临渊点点头,看似沉稳淡定,实则在思考刚刚发生了什么。

    谈判结束了?

    困惑间,又听得顾羡鱼说:“但是...”

    “是不是有点不公平呢?”顾羡鱼以商量地语气说:“一个亿放银行,每天能产生很多利息,可是分批给我,我就错失了很多钱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...”顾羡鱼犹豫着说:“能不能先给我五百万,剩下的九千五百万一年两年后给我都行,但是要按照你的基金主理人之类的人给你带来的收益,按照利息不定时结算给我。”

    顾临渊缓慢抬眸。

    顾羡鱼不好意思地抿唇一笑:“对,我的意思就是帮我理财。”

    白嫖的,不花钱请人那种。

    “当然,收益要归我,不动产也要选不会贬值的中心房产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你同意,我以后就不插手集团的事,还把什么那个股权托给你。”

    顾临渊看了看她,又看了看她紧张到拧成麻花的双手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。

    顾羡鱼压抑着想跳起来跑两圈的激动心情,努力优雅且端庄地坐着,等了一分钟不见顾临渊有动静,礼貌且友好地问:“现在不签合同吗?”

    “嗯,稍等。”顾临渊的声音依旧平静,尾音却微微上扬了一点。是疑问,也是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听错,“你要签合同?”

    “你不想签?”顾羡鱼担心地问。

    “签。”

    二十分钟后,顾羡鱼紧紧捂着合同,无比礼貌地起身走出书房,离开之际不忘友好表示:“顾总,真诚祝您长命百岁,为集团多多赚钱。”

    集团好,她就能分红发大财。

    “再见。”

    顾羡鱼轻手轻脚关上门,优雅走了两步,第三步就遏制不住激动,无声尖叫起来,最后蹦蹦跳跳往自己房间走去。

    边走边哼著名的音乐剧歌曲:“doo-dloo-doo-doo-doo-doo;imsingingintherain;justsingingintherain~~~”

    最后干脆根据印象里的舞蹈,跟着跳了起来。

    等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,祝总管端着一杯温水敲响了书房的门。

    书房里,顾临渊倒在沙发上闭目养神,修长的指节盖住了眼睛。

    他看起来很累。

    祝总管关心道:“和顾小姐吵架了?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顾临渊声音低沉,略微带着点哑。

    “她把股份的表决权交给了我。”

    祝总管错愕不已:“顾小姐她...”

    顾临渊抬眸,用带着些疲惫的桃花眼望向天花板。

    灯影遥遥,一如他的声音遥远而迷茫。

    “看不懂。”

    曾经死死攥住表决权的人,今天随手就给了他。

    有一种决定把对方逼到墙角,结果一看身处宽广大草原的古怪。

    祝总管回忆起蹦蹦跳跳的顾小姐以及她今晚的种种举动,贴心安慰着:“结果是好的就好。”

    “过程是不是很艰难?”

    顾临渊皱眉坐起身。

    “问题就在这。”

    “很简单。”

    但又是他人生中最不想回忆的一场谈判。

    从没有哪一次谈判,因为看不懂对方的招数而不得不丢盔弃甲,让他一愣又一愣。

    直到现在,“五亿资产”的交换是不是顾羡鱼放出来的烟雾弹仍旧是一大未解之谜。

    沈老有了别的招数?

    其实顾临渊推导出了一个逻辑——顾羡鱼今时今日所有行为的逻辑。

    那个逻辑是:

    顾羡鱼根本不想掺和集团管理,不在意许砚池。

    他眼眸微垂,眼底的疲倦一扫而空,被无止尽的坚定与淡薄取代。

    逻辑有时不可靠。

    **

    顾羡鱼没有顾临渊那么多心眼子。

    今晚她的所作所为与顾临渊的反应告诉了她:只要她不作死,真的就不会死诶!

    所以,顾临渊对她保持何种态度一点都不重要。

    只要她不去公司上班,就不会踩他的底线。

    很好。

    她没有上班的爱好。

    顾羡鱼洗完澡半躺在床上,沉浸式地给自己的双腿抹身体乳,双手或轻或重地揉捏。

    再然后,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眼前成了一片黑。

    月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映照出一团莹莹水光,顾羡鱼的视觉里便出现了一点不那么黑暗的明亮。

    在那团明亮里,她不受控制地回忆起今晚发生的一桩桩一件件。

    梦幻的宴会厅,巨大落地镜里健康的自己。

    成排的餐点,三三俩俩说话的声音。

    热闹的街头,和她有几分相似的眼睛。

    陌生又熟悉的商店招牌,以及升级盎然的城市夜景。

    车水马龙里,有软乎乎的温柔光影。

    顾羡鱼的内心久久无法平静。

    茫然、空白、酸涩、沉重、兴奋、不敢置信、激动惊喜,再到此刻被温柔充盈。

    各式情绪淹没了她,心里胀胀的,她急于找到大坝发泄出来。

    黑暗里,她的眼睛睁得很大。

    笑容很亮。

    【系统,你在吗。】顾羡鱼问。

    夜是沉静的。

    蓝色小精灵在她面前的空中晃了一圈又“扑闪扑闪”飞到床头柜上。

    她知道它在听。

    【我很高兴】

    【今天见到的一切。】

    【温暖的家,柔软的床,寒冷的风,热闹的夜晚与一个又一个的人柔,我拥有的,以及我无法拥有的一切】

    【当然,最重要的是我此刻的呼吸。】

    【这些是你送给我的】

    【很谢谢你】

    系统仿佛呆滞了。

    它缓慢地蹦到她的身边,连带着语速夜缓慢下来。

    【可是,我的任务是陪伴你完成倒霉结局】

    【那又不是你的错】

    【何况....】顾羡鱼盈盈一笑:【我不是已经完成了5%的任务吗?】

    【我从小受到的教育,一路以来得到的某些温情,让我无法容忍自己去做一件毁掉其他人人生的事】

    【你告诉我这是小说,可是,我听到了他们的呼吸】

    【我更没办法故意去做糟糕的事,毁掉人生又毁掉自己】

    顾羡鱼失神地盯着天花板,桃花眼里是杀不死的明亮。

    【我会内耗,会自责,继而会杀死精神上的我】

    系统无声看着她:【我们一起努力】

    【嗯?】

    【我们一起完成任务】系统等了两秒:【用你的方式】

    顾羡鱼笑得眉眼弯弯,可甜可甜:【好。】

    她摸了摸柔软而舒服的睡衣,盖上棉被阖眸睡去。

    不知道过了多久,趴在距离她一米处看月光的系统突然说:【你不是哄我,才说这些吧?】

    阖眸中的顾羡鱼唇角上扬:“不是。”

    她开口道。

    声音真诚而干净。

    系统美滋滋地滚了一圈,又听顾羡鱼说:

    【但喊宝宝的时候是的】

    系统:...

    可以不用说的。

    “晚安。”

    【晚安,羡鱼】

    溶溶月光下,系统看着顾羡鱼沉睡中还带着笑意的脸庞,第一次了解了顾羡鱼。

    她看似大大咧咧,随心所欲,好像对什么都不在乎,实则,她知晓当下发生的一切。

    旁人的质疑、宾客们看好戏的戏谑嘲讽、原主留下来的困境,她都懂。

    顾羡鱼不在乎。

    她要按照自己的方式生活下去。

    在她的世界里,这不是小说。

    是心脏有力跳动着的、闪闪发光的人生。

    顾羡鱼很喜欢“顾羡鱼”,哪怕只是小说角色,哪怕后者已经被过成了谁都不喜欢的人。

    她喜欢就行。